「我」和「妳」和「她」,是好朋友。

「我」,成績名列前茅。

「妳」,外表嬌小可人。

「她」,強項只有體育。

她們三人從國中開始同班。「我」的平時考一直都屬於最優的那個區塊,「妳」於是主動去問她一堆問題,「我」一開始只是基於不好意思拒絕而接受了「妳」提出的所有問題,後來「妳」開始和「我」一起去廁所、跑步熱身、去福利社......。更後來,練習大隊接力時「她」交棒給「妳」時不慎,兩個人一起跌倒,「我」作為班長被老師要求陪同她們一起去保健室,「我」抱怨當班長什麼事都要做,「她」告訴她們她之前也當過班長,但不到三天就被換掉,原因是自己也在吵,她們就這樣在保健室大聊了起來。

升學考時「她」狠狠的惡補了兩個月,總算以最後幾名的資格考進了和「我」跟「妳」一樣的高中,奇蹟的是還被編在同一班。

真要說她們為什麼這麼要好的原因,或許同樣都姓紀的從國中到高中的班上一直都只有她們是其中之一。

 

高二的某一天,「她」因為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而公眾親了「妳」的嘴。

「妳」只是在事後大吼大叫著”這是我的初吻欸!!!”。

其他人也只是笑笑而過,除了「我」。

「我」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於「她」親了「妳」這件事那麼在乎。

漸漸的,「我」發現,她對於「妳」有一種不同於朋友的感情,她開始比以前更頻繁的思考有關「妳」的事,想見她、聽她說話、和她出遊、牽她的手......。

「我」察覺到了這份情感,但她很害怕,因為她認為「妳」對她不會有相同的想法。

高三的某天,「她」向「妳」借數學習作來抄,「妳」坐在「她」前面的位子看著她,「她」抄完了,「妳」接過本子時手肘不小心把「她」擱在桌上的手錶給推了下去。

錶上的玻璃出現兩道裂痕,時針、分針和秒針全都停止走動。

「妳」大叫出來,視線在地上的錶和「她」之間交換。

「妳」知道她慘了,因為那支錶是「她」過世的媽媽留給她的生日禮物。

「她」蹲下身將錶撿起。

”對、對不起”「妳」的臉色全白,看著還站著的「她」說。

「她」不說話,手裡帶著錶從前門走出教室。

”我去找她”就坐在旁邊的女同學說 。

”怎麼了?”「我」的手放在「妳」的頭上。

”我不小心把她的錶摔壞了”「妳」帶著哭嗓說。

「我」告訴「妳」別擔心,「她」或許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接受而已。

過了一個星期,「妳」可以說是只要一有機會就一直和「她」道歉。

”我不求妳原諒我,但我真的寧願妳罵我我也不要妳不理我!”「妳」這麼告訴「她」,可惜「她」還是冷淡。

再過幾天的放學後,「妳」拜託「我」陪她留在學校裡一下。

她們坐在司令臺上看著包括「她」在內的田徑隊訓練。

”我們一個禮拜多沒講過話了”「妳」說,聽起來如此無力。

”她要是以後都不跟我講話了怎麼辦?”「妳」的淚潸潸落下。

眼前自己喜歡的人正因為另一個人和自己冷戰而哭泣。「我」的心很痛,痛到難以呼吸的那種。

「我」自己也知道,她對「妳」的感情還在加深中。

「我」想起,很久以前「妳」曾經問她和「她」,”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?”

「我」忽然覺得那是不可能的。

她或許可以隱藏自己的心意,維持她們原本的關係,但她不敢看著自己愛的人漸漸喜歡上別人,更不敢想像她對自己說她有了喜歡的人了的那天,而那個人不排除是「她」這個可能性。

兩天後,「妳」興沖沖的跑來跟「我」說她們在前一天放學後合好了。

”真的?怎麼合好的?”

”她說她一開始確實很生氣,後來想想也沒什麼,只是自己說沒關係很沒面子所以才故意裝冷淡”「妳」托著腮幫子說。

”合好了就好了啊”

”真的~我一開始還超擔心她真的就這樣都不跟我說話了”「妳」的表情比過去幾天都要輕鬆多了。

看著「妳」的臉「我」卻越來越愧疚,因為「妳」和「我」說她們合好了的時候,比起高興,她感覺到更多的可惜。

「我」知道這很不妙,她必須做些改變。

大學考前,「我」告訴「妳」和「她」,她要到美國讀大學。

”蛤?!為什麼?”「她」驚訝之餘大力的拍了桌子。

”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”

”我以為就算上了大學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”「妳」很落寞的說。

”我會寄明信片和email回來的”

這是個為了應付「妳」和「她」而說的謊言。「我」覺得或許只要和「妳」不再有交集,對「妳」不該有的感情就能淡去—至少她這麼認為。

四個月後,「我」在「妳」和「她」的眼淚護送下搭機前往美國。

一個禮拜過去,「妳」寄了封email給「我」,但「妳」等了好幾天「我」都沒有回覆,「妳」覺得或許只是還沒忙完入學的那些繁複手續而已。

幾天後「妳」又寄了一次email給「我」,但也同樣等不到回覆。

「妳」也沒辦法打電話給「我」,「我」說過她到了美國後會辦新的號碼,舊的號碼在她出發前就報廢了。

”等她看到了應該就會回了”「妳」這麼想著。

有三個月的時間查看郵箱變成了「妳」的日程,「妳」甚至手寫了三封信寄去「我」在美國住的公寓。遲遲都等不到回覆使「妳」感到疲倦,漸漸的「妳」不再期待郵箱的收信匣能看見「我」的名字。

一個月、兩個月、三個月......一年過去了,「我」變成了「妳」和「她」只有偶爾會提及、懷念的故友。

再一個月、兩個月、三個月......又是一年的時間,「我」就像街道上的某個路人,不被「妳」和「她」所回憶。

轉眼間,四年過去,「妳」和「她」都已經畢業,也都有了交往了很久的對象。但她們忘了有個人,和她們一樣應該也在這個時候畢業了。

畢業後兩年,「妳」結婚了,並在第四個月懷了小孩。

7月,一個男人找上了「妳」。

那個男人自稱是「我」的朋友,交給了她一封信。

”她拜託我轉告妳,她很好,不要為了她擔心”說完男人馬上轉身而走。

「妳」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打開那封信。

”好久不見,妳拿到這封信時應該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面5年多了吧?

妳過的好嗎?有好好的吃飯和睡覺吧?

拿給妳信的人是我前男友,美籍華僑,叫Krisen。

妳知道那年我為什麼決定出國讀書嗎?

因為我愛上了妳,但這份感情只會帶來傷害,要是我還持續待在妳身邊,我對妳的情感就永遠不會消失,所以我決定出國,我以為停止和妳往來,我對妳的感覺就會淡去,結果我對妳的思念反而更深,我繼續攻讀碩士試著沈浸在課業裡以麻痹自己,研究所第1年,醫生診斷出我已經胃癌第3期了。

希望Krisen有好好傳達我要他說的話,我很好,真的,那些病徵我不可能沒發現,確定是胃癌之後我反而鬆了一口氣,因為我可以不用選擇用自殺來結束對妳的思念。

如果妳拿到了這封信,那就代表我已經在不久前死了,我拜託Krisen一定要在我死了之後才能把信交給妳,否則妳一定會來找我,我不想在妳面前死去。

妳寄給我的信我都有看,我不敢回,我怕我會更想念妳,但我一直都很期待妳的下一次來信,因為這或許代表妳還牽掛著我,但3個月後妳就不曾再寄了,是不是因為我都不回覆讓妳失望了?對不起......

我現在已經回覆了,妳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是高興的嗎?

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告白,但我不能確定我還能活多久,如果現在不講,我不知道我下輩子還記不記得。

妳還記得國中時,妳每天都拿一堆問題來問我嗎?我很懷念那時的日子,妳也和我一樣嗎?

我希望妳能記住我這個朋友,但我不希望妳為了我而傷心。

能愛上妳,我真的很高興謝謝妳,再見。”

看著曾經熟悉的優雅字跡,「妳」的淚暈開了信紙上的墨水。

「妳」傷心欲絕,她難過的不只是好友的過世,她難過她沒有察覺到「我」的心意,她難過她沒愛上「我」卻已經和另一個人共組家庭。

之後「妳」每天寫信到「我」生前的住處,然後每天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整天,等待郵差送來「我」的回信。

兩個月後,「妳」確定得了重度憂鬱症,強迫住院,「妳」每天逃院,就怕在她治療時郵差剛好把「我」的信送來。

這時的「妳」已經懷胎5個月,加上憂鬱症造成她拒絕進食,她的健康狀態直線下降,昏迷的次數手指早已不夠數。

有一次「她」去探望「妳」,但「妳」一蹶不振的樣子惹怒了她。

”妳給我好好看這封信上寫了什麼!!!”「她」把「我」寄來的那封信摔到「妳」的腿上。

”她愛妳啊!!!但妳為什麼這麼對待自己?!難道妳覺得她看見妳死了她會高興嗎??!!!”

”她死了我也很難過啊!!!但她會願意!!...她會願意看見我們,因為她而不出悲傷嗎?...”

”...還有妳肚子裡的小孩......我相信...她會很好奇妳的小孩長得像不像妳的...”

「妳」將信紙拿起,仔細的看著上面寫著的一字一句。

那是她好多年前非常崇拜的、想模仿卻模仿不來的、一個很愛很愛她的人所寫的字。

「妳」的眼角溢出淚水,嘴裡呢喃著「我」的名字。

「妳」開始嚎啕大哭,像走失的小孩般無助。

三個月後,「妳」的憂鬱症痊癒。

兩個月後,「妳」順利的產下了小孩,是個女孩。「妳」將她取名為—包含了「我」名字中一部分的—「紀憶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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